你亲爱的达瓦里希  

【sl】Life goes on

高达seed destiny同人,主sl带kl,自我满足向,意识流,矫情,自我娱乐ww
拒绝任何批评,只是写自己想写的东西而已。




1.


离露娜接到自己妹妹带着哭腔的电话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她趴在床上,看着手机上无数条未能接通的通话记录,无奈地叹气。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奥布渐渐了恢复曾经的和平与繁华,废墟上建起了新的建筑,人来人往,在远处宁静的海面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美好。

“姐姐,我要……回plant。”

“诶……诶?!”

美玲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语气却无比的坚定。

半个小时前才迷迷糊糊睡醒的她突然接到妹妹打来的电话,听到这样的语气被吓了一大跳,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便被挂断了电话。

于是就再也打不通了。

她有点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回plant吗?

不是打算呆在那个人身边吗,美玲的话。

翻身趴在床上合拢了手机,把头埋进软绵绵的枕头里。

她突然发现隔了那么久之后,姐妹再相见,她却越来越不能理解自己妹妹的想法了,不管是变得有点腹黑,还是她的坚持和感情,她都越来越不了解她这个妹妹了。

果然是分开的那一段时间发生了很多变化吧,在大天使号上。

美玲喜欢阿斯兰,所以才会和他一起逃走,所以想要留在奥布,现在要回去,果然是因为出了什么事情吗?

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去拉克丝那里作客,那时候的美玲提到阿斯兰的时候,也还是有点害羞的样子,还带着憧憬的模样。

唔,这么想,难道是被彻底拒绝了吗?

她觉得她这么云淡风轻地思考着自己妹妹的失恋未免显得有些不厚道,不过她依旧认为,依照一直以来其实都很坚强又很果敢的美玲这时候大概需要的,应该只是一个人静静。她的妹妹,可不只有表面可爱这样简单。

有些事情需要的不过是时间罢了,反正她们还那么年轻。

她转身走向浴室,整理一下打算出门找找自家妹妹。

还是想要去她身边,再怎么说也是姐姐嘛。


一边漱口一边照着镜子,她的头发显得有些长了,她一只手拿着牙刷继续漱着口一边摸了摸后颈的头发,开始思考起来,是去剪短呢,还是试着留长头发好呢?

虽然短发确实很方便,貌似自己也有过想要留长发的这种想法。

啊,简直黑历史。

想起过去的事情,她捂住了脸,那时候她刚到密涅瓦号不久,还仰慕着阿斯兰来着。

其实说起来那感情严格来说也不算是喜欢。

在军校的那几年一直被渲染的前一次大战的英雄,Justice的驾驶员,贵公子的外貌和风度还有身上无数的传说,都足够作为初出军校的她仰慕了。

那时候以为对方会喜欢米娅那种长发飘飘的女孩子,也有考虑过是不是要留长发。

不过作为驾驶员来说,长发确实有些累赘了,她转了转指间的发。

现在看来,有些时候觉得所谓的这个英雄也不过就是一个有些优柔寡断的普通人罢了,不然,也不会这样在感情纠葛之中不知所措。

应该还是喜欢着阿斯哈代表吧,她想起电视上那个金黄色短发的奥布首相,真是明亮之至的颜色和坚强。

她把手上的乳液在脸上抹匀,又对着镜子拍了拍脸,盆中的热水飘起的热气给镜子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不过谁知道会怎样呢?别人的感情啦。

她换上一身便服,走出了军队的招待所。



2.


阳光真是非常的好,明媚极了,露娜站在街边,看着繁华的市中心,海风吹来带着点咸咸的味道,高楼的缝隙里还能看见远方的碧海蓝天,海鸟从头顶飞过,飞向远处。

嘛,美玲会在什么地方呢?

她转过身,拿着地图,开始回想美玲如果不开心的话,可能会去什么地方。
啊对了,要不要和真说一声自己出去了?

她摸出手机,很快调到对方的联系界面,正要拨打的时候突然想起貌似今天他去奥布曙光社进行技术方面的指导和交流了,毕竟他也是扎夫特的王牌机师嘛。

那还是不要打扰他好了。

这么想着,露娜收回手机,又开始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

街边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拉克丝来访的消息和会谈的进展,粉色长发的女议长在屏幕里微笑着,让她隐约想起了几年前那个还是歌姬的拉克丝。

又莫名其妙地想起那天晚上拉克丝的话,参加新安全保障体系什么的,果然还是像美玲说的那样,听真的吧?

唔,仔细想想也不一定全听真的,现在的真的话,大概会跟着基拉准将一起行动,毕竟已经是大和队的一员了。那她自己呢?是想也想要留在奥布参加这项计划吗?

新安全保障计划,由plant的拉克丝·克莱因议长提议的,得到了现任奥布领导人阿斯哈代表以及地球联合临时负责人的同意的以保障三方安全的维护和平的计划,说白了还是需要武力来镇压不和平的因素,才能保证和平吧?

她抬头看着奥布湛蓝的天空,想起这个国家的中立,也是建立在强大的技术力量和军事实力下,才有了可以与各方斡旋的资本来保持自身的中立吧?

其实都无所谓,参加军队不过是觉得应该保护自己的家园,军人的天性是服从,她一直以来都听着上级的命令,直到那最后一战的时候,听拉克丝说也好,阿斯兰说的也好,才第一次去思考自己到底为之而战的到底是什么,未来是什么。

不过嘛,这种事情还是需要自己想想啦,不然每次都言听计从,就像之前议长那样。

她想起过去的自己,只是服从命令的战斗着,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即使军人的天性是服从,但是连思考都不会,那和机器又有什么区别。

真是太傻了。

她有点气鼓鼓的,走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果汁,好像是柚子味。不过她也不怎么渴,十月的奥布不热也不冷,正是最柔和的天气,她找了个街心花园坐到长椅上,拧开瓶子喝了一小口果汁。

清甜的果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仿佛也压下了她有点紊乱的思绪。

唔,说起来真过去也是奥布的人来着。

她放松了身体靠在木质长椅上,想起那天真带着自己去慰灵碑,一路上说着奥布的,妹妹的还有那个叫做史黛拉的强化人女孩的事情。

其实她没想到过他心里记着那么多事,一直以来她眼里的真有点孩子气,有些时候有点阴沉,但其实是个非常温柔又善良的人,不过这些悲伤的狐疑全部沉甸甸地压在心底,白骨累累,血流成河。

想想就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拉住他的手,听着他一点一滴地回忆着一切,说起妹妹和史黛拉。

“没事啦,”她拍拍他的背,仿佛要被压垮一般,弯曲得厉害,“女孩子嘛,无论如何都希望对方只记住自己最漂亮的笑容啦。”

“嗯。”他反握住她的手,紧的发疼。

海鸟划过天空,慰灵碑孤单地矗立在荒芜的公园的尽头。

“改天有空我带你去逛逛吧,”回去的时候他拉着她的手,转过头来朝她笑笑,“再怎么说我也是在这里长大的。”

她歪歪头没有拒绝:“好啊。”


说实话吧,从一开始她都没有想到过自己最后会和他在一起。

除开自己之前喜欢年长一点的人,应该大部分女孩子都是这样想吧。不是说据研究调查,女生的心理年龄比同龄男生的心理年龄大三岁左右,一般的女孩子都会想要找一个依靠而不是成为谁的依靠吧?

虽然说调整者普遍早熟且理智冷静,但是真的有些行为看起来确实有着属于那种年轻的青涩和冲动。

她眨眨眼,抬头看了眼天空。

说到底她也算不上多成熟不是吗?

再说了,要是会喜欢的话,那为什么在军校就不喜欢上他呢?他们可是同班同学,同组队友,并且在她的朋友里,真和雷在某种意义上占了相当重要的部分。

这样算下来,他们相处的时间可真长,从军校到现在,三四年了,而作为恋人在一起的时间的比例相比之下就少得可怜了。

那个时候的真……她摸摸下巴开始回忆,带着海水气息的风吹得树叶哗哗地响,阳光透过树叶散开在地面,零零碎碎的金光在地上画出扑朔迷离的图案。

平时阴沉又不爱说话,看起来不好相处,易怒,比较容易冲动,敢顶撞教官,看起来搞不好还有点极端,一开始她还有点怕他,但是认真起来成绩却非常好的,一个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人。

嗯,还有雷,也是一个看起来也像是不爱与人交流的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

她那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才会去主动找这两个人玩啊,她的手臂搭在脸上,死活想不起来当时行动的理由,过程艰不艰难也不大想得起了,还能记起来的就是不知所以地熟起来以后的那些时间。

两个性格完全不一样的人凑到一起,也不是一开始所想的那样每天都是火药桶爆炸的情况。

说不定去试着和这两人交朋友的自己是个M?她自嘲地勾勾嘴角。
不过其实都是意外温柔的人,完全不会想到,不管是真,还是雷,其实都温柔,有些时候甚至很体贴。

野外求生的时候表现得非常嫌弃但是分了大部分她食物的真,和被嘲笑成拖儿带女却还是帮着他们走出雨林的雷。

会做好笔记给他们抄,给他们讲理论知识,在被议长看到不够优秀一面会默默丧气的雷。

会指导她操作技术,虽然看起来不耐烦但是还是很仔细,把关心隐藏在暴躁的话下的真。

她想起他们一起抄笔记被罚补考的时候,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那时候都没有想过喜欢上谁,只是觉得很好的朋友,单纯地希望着以后能够一起在战斗罢了,哪想了那么多啊?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喜欢上真的啊?

她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战争结束以后仿佛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也变得懒了不少啊。

蹬了蹬腿,又看了眼地图。

这样可不行啊,露娜玛利亚·霍克,你还是扎夫特的少尉呢。

嘛,总之还是先到美玲暂住的奥布军方的宿舍那附近去看看吧。

她拎着果汁一边走一边整理思绪,觉得感情这种事情有时候发生得理所应当,却有时候毫无逻辑可言。

就像是美玲对阿斯兰的仰慕,就像她和真。

美玲和阿斯兰一起叛逃然后被真击落之后,按理说不是应该基于对妹妹的感情,对真多少应该有气愤甚至恨意吧……不不不,直接揍一顿都算轻的,作为弑妹仇人,应该是恨之入骨什么的吧。

结果却不是这样,军队的命令是放在首位的,那时候坚信这一点的自己觉得是logoes的错,美玲也好,阿斯兰也好,不过是被蛊惑了,所以才没有恨上真吧。

大家都一样可怜又蒙昧。

明明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却总觉得恍如隔世,战火和硝烟被隔绝在湛蓝带着海风气息的天空之外,就像隔了几个世纪,宛如久到连当时的心境都记不起来了。

人总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痛。露娜玛利亚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卑鄙,战争的阴云甚至还没有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的上空,作为扎夫特红衣精英的她却贪念这种和平甚至到了几乎要忘记之前战火带来的痛苦和悲伤。

也许是因为结局总是好的,她重视的那些人绝大部分还和她一同呼吸在同一片天空下。

“奥布的天空……真的很美啊。”她仰头看着白云的卷边慢悠悠地漂过棱角分明的屋檐,温柔又缠绵。

如今只隐约记得那时候心情真是非常复杂,不知道怎么描述,失去妹妹和敬仰之人的痛苦,命令的绝对,一边为军队的指令开脱,一边又在心底为他们的行为不断解释,不相信也有,难过也有,愤怒也有,充斥在心中反而浮躁起来,已经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对的,有点绝望又难过,不知道怎么才能说服自己接受这荒诞不羁的一切。

也许她的哭泣像是发泄又是妥协,真大概和她一样难受又纠结的心理在她的哭泣下一起沦为了放任自流和自我说服,倘若不是这样大抵就不能再坚定内心继续战斗下去了吧。

真也是,她也是。

其实都是在双方心里空了一块的时候,迷茫的时候,刚好对方在身边罢了。
这么说起来还蛮像是互相安慰互相需要一样。那么,他们是真的在喜欢对方吗?

她想到这一点,脚步不禁慢了下来。

她有些发愣,街边的橱窗里倒映出她迷惑的脸,店里循环播放着很《Life goes on》的舒缓版,女声干净又空灵。

这算是是喜欢……吗?

她是喜欢真……吗?

或者又说这是怎样的喜欢?还是潜意识地依赖着这个人,而对方刚好也是这样潜意识地依赖着自己,在那个双方都不知何去何从的时候,碰巧成为了对方心理上的支持,填补了彼此内心的空缺,所以才走到一起的?

想起那天基拉的话,他调笑着在旁边说:“真啊,每天都女朋友长女朋友短的。”唔,这算是喜欢她?还是说真的心里始终有个他所需要保护的人的位置,这个人从他的妹妹,到那个地球军的女孩子,最后变成了她,所以才会挂记在心里?

是想要保护的对象,还是女朋友呢?不过说真的,对方也没有说过什么喜欢啊什么的,她唯一还记得的就是那一次在休息室里,他别开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会保护她。

其实她不弱,再怎么说也是红衣,在战场上能够成为助力,也许她还不够强不够优秀,但是并不是需要真保护的存在。

不过啊,她连自己是怎么想的都不清楚,更别说搞清楚对方的想法了。从战争结束到现在,时间过得太快,事情太多,需要消化的信息也非常多,他们都忙这忙那的,她这一时闲下来了,才开始思考这些问题,这不是什么突然出现的问题,想法上的分歧就像裂缝一直横亘在他们之间,如果不妥当处理,裂痕只会越来越大。

自己呢,是真的喜欢这个人,还是把他当做自己一时心理上的依靠?

那场战争结束之后她一直和他在一起,养伤也好,来奥布也好,或是参加拉克丝所说的新安全保障体系,估计都会是和这个人在一起。

会不会哪天他发现她不需要保护或者有了其他的保护对象,而她不在需要这样的心理依靠或是有了新的依靠,就会分开?

露娜玛利亚不知道。

想到这时候才会觉得自己和真之间的感情非常的奇怪,虽然真现在真的对自己很好很好,会护着她,也渐渐地学着在改变那样坏脾气的自己,甚至就有点像美玲说的,把她当做自己的东西的节奏。

等等什么叫做他的东西啊?

总之他们现在的感情发展不错,本来感情基础就不错,用阿瑟当时开他们的玩笑的话来说就是,如果说真和雷在待人接物上还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都对露娜挺不错的,要知道让一个暴躁傲娇和冰山面瘫态度好点的,本来就不多。

那时候她一把搂过两个不想面对这个问题的红衣,笑嘻嘻地说,那是当然啦,我们可是同学嘛。

只是现在的她却有点矫情地迷茫起来,不知道这份在意外状况下产生的感情,她和真之间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

她烦躁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红色的发丝从眼前落下,她眨了眨眼睛,却蓦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离招待所并不远的曙光社。

唔,真在里面啊,她看着阳光照耀下的建筑,想着那个让她心烦的人就在里面,于是果断转身走向反方向。

算了,先去找找美玲,这些事情就留着晚上慢慢说好了。

反正,有什么不解的就问出来,有什么误会就要直说才是正解啊,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人想不明白的,更何况对方真那个有点迟钝的傲娇,他压根没考虑过这件事的可能性大得多,反正问题所在已经清楚了,只要问出来就好,她不说那不是不明不白要等到死……都说不定不知道答案呢。

扎夫特的红衣怎么能那么矫情呢,你说是吧,露娜玛利亚?



3.

等她找到在附近购物中心大袋小袋一脸杀气冲冲的美玲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真是出人意料啊。

看着好不容易沉浸在购物的快感里的美玲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瘪了瘪嘴,她气冲冲地走过来,然后把手里的袋子一把塞给她,露娜被吓了一跳,而美玲一句怨气十足的“就拜托姐姐了。”堵着了她的一切话语。

红色双马尾甩出流畅的弧度,美玲转身向前走去时,她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走出好远的美玲非常不满地转过身来,隔着好些购物架和推车,对方声音里带着点不开心,甚至意外地听出了有些撒娇:“姐姐,再不跟上来你就帮我把那些东西提回去吧。”

“诶?”

两个小时后妹妹的气终于消了些,气喘吁吁地停在了某家茶餐厅门口,转身看着手里大包小包的姐姐,皱皱眉头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浅青色的纱帘隔断了渐甚的阳光,在桌上留下晃动的光晕。
露娜靠在软软的沙发里,整个人都陷进去,看着一脸满足的美玲,长叹一声。

“我说啊,”她趴到桌上看着有点兴奋地拆着包装的美玲,皱起眉头,“你发泄情绪的方式还真是……奢侈啊。”她抬手,指了指一边大大小小数十个袋子。

“我难得任性一次姐姐也要干涉吗?”美玲挑挑眉,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再说了,我,失,恋,了。”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露娜突然无语凝噎,虽然猜到了,但是你不说前因后果我怎么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是前两天还说要留在奥布吗?

也许是看着自家姐姐不解的眼神,还是打定主意打算自说自顾,美玲慢慢地闭上眼睛,也趴到了桌上,这和露娜的姿势并不一样,她把头埋进手肘里,整张脸都藏住了,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像是旁边茶壶里上下漂浮的红茶。

露娜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放弃了,所以就回去好了,一开始来这里就是因为这个人。”

美玲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悲伤的故事,声音也是没精打采的,她有点出神地想起自己妹妹作为CIC的时候坚定又平静的声音,心里直抽抽地发疼。

“今天早上我看到他一个人看着电视里……那个首相的眼神,我就突然我真的没希望。”

茶水冒出袅袅的雾,在光里消散开来。

“其实一开始就没有希望,只是我不愿意相信而已……不赶我走,也不过是因为我帮了他,他怀有愧疚和感激而已。”

露娜看着她,突然想起了那时候的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那时候他们逃走的事情,说不定自己也会这样盲目地喜欢上阿斯兰也说不定。

然后,这样痛苦。

因为那个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她,或者说是她们。

一开始就该明白的。

“就算是阿斯哈代表现在不太可能和他在一起……其实他都知道的,可是啊姐姐,”美玲死死地抓住她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稻草,“他还是愿意留在奥布,明明……明明都知道啊……”

她伸出手去摸摸美玲的头,妹妹的头发又软又长,带着阳光的暖意,她轻声地说:“那就回去吧,不一定吊死在一棵树上嘛。”

“姐姐,我难过。”

“嗯,我知道。”

美玲的声音突然就哽咽起来,茶色玻璃的反光照在她红色的长发上折射出光怪陆离,声音颤抖:“我不后悔,可是我难过。”

她隔着小小的桌子抱住自己唯一的妹妹,一次又一次地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安慰她一样。



4.


真.飞鸟按照曙光社的工程师一遍又一遍做完了要求的测试以后,几乎是虚脱地从试验机上爬下来。

打着所谓技术交流的名义,实际上根本想利用扎夫特的王牌机师来进行一些普通驾驶员难以达到测试阈值要求的实验,根本没有一点人道主义可言。

他是真的有些累,调整者优秀的身体素质也抗不过一次接这一次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变态实验,鬼知道奥布那群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而且非要有高精尖技术的驾驶员才能实验。

能达到这种技术水平的人当然不止他一个,但是奥布那群研究员打死他们也不敢去把如今已经是准将的基拉和中将的阿斯兰拉来做这些高强度实验,所以对于好不容易能逮到能用而且敢用的王牌机师,自然是不能放过。

大概也是看到他的脸色不太好,加上他们总算还能从狂热的研究热情里想起这还是扎夫特的机师,奥布的工程师们总算是暂时放过了这位年轻的王牌。他们感谢又鼓励地拍了拍真的肩膀,给了他休息的时间和空间以及所需补充的能量,然后转身又投入了忙碌的分析和实验中。

真躺靠在休息室的沙发里,慢慢地抿着水。

他有些头晕,精力透支后的疲惫感缓慢又决绝地占领他的身体,这种感受并不罕见,在密涅瓦号上,高强度的战斗之后总会产生这样的感受,大概是弥赛亚之战之后这段时间相对比较闲暇,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不过说真的自从当年离开奥布之后,他很少有这种身心都得到放松的时候,在长时间的松懈之后又产生了的这种疲惫突然又让人感到难受,就像第一次在军校里上了ms实践课后那种倦怠感,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头痛感。

他闭着眼安静地任自己陷入柔软的沙发里,想要放空自己好好休养一下精神。曙光社这些精打细算的研究人员大概不会再拿这时候不在状态的他继续实验了,他又情不自禁地开始想一会儿“合作”结束后的打算。

这些日子是真的很闲暇了,对于真来说,人生从父母妹妹的逝去之后就进入了一种紧绷的, 自我惩罚般的状态里,进入军校后努力学习,进入军队后不久就开战又不停地战斗,他仅仅才十六岁的人生里实在是经历了太多太多,甚至还来不及了解很多事就被迫长大,他像一根紧绷的弦,在外界环境和内心的迷茫下越绷越紧,好在在彻底断掉之前终于得到拯救,直到如今得到喘息的时间,才慢慢放松下来。

弥赛亚之战以后,他和露娜被救援后先是迷迷糊糊地养了几天病,那倒不是什么大问题,等到再出院的时候,plant已经重洗了政局,拉克丝掌握了政权,而所有的势力都默契地停战,或者说在压倒性的武力下实现了暂时的平衡。

等到他和露娜出院的时候这世界已经得到了珍贵却又岌岌可危的和平,再次跟随新议长和上司来到奥布交流和签署协议,也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没有频繁的事关生死的战斗,没有灼烧内心的复仇,也没有压迫内心的纠结的选择,想通了很多事情之后的这些天是真飞鸟这十六年的人生以来为数不多的清闲的时光。

真好啊,还有露娜一直在身边。

他半睁开眼,红色的眸子里还有些生理性的水雾,研究人员还体贴地为他调低了室内灯光,暗色的天花板让人难免有些困意,他撑起身子,从软绵绵的沙发里站起来,打算回招待所把自己打理干净以后再去找露娜。

一闲下来就想去露娜身边,就仅仅只是待在她身边也能让他觉得安宁又平静。

露娜今天是休息来着,弗拉格大佐为他们办了外出许可,她也许去找美玲,也许也有可能和访问团里别的女孩子出去玩了吧。真想起之前承诺过带露娜在奥布四处游览,这段时间出门才发现在炮火后不断新建的这个奥布早已不是当初记忆里的那个奥布了。

他像个异乡人,在自己曾经的家乡的街头,找不到路。

真整理好衣服,推开休息室的门,向外走去。



5.


失恋的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真的。

即使这是自己的妹妹,露娜玛利亚也不会因此停止对这个结论的赞美。

美玲.霍克,前扎夫特优秀的一名军人,她引以为傲的妹妹,在尽情发泄了购物欲和情绪以后,开始了不明意义的胡吃海喝。

对,没错,疯狂地扫荡食物。

在露娜玛丽亚雇人将大包小包的购物袋送回暂住的酒店后,美玲把她拉到了奥布的美食街上,那种提前考察过,不是针对游客的,本地人深深热爱的富有奥布特色的美食街,然后开始了不停地买买买吃吃吃。

理由当然很充分。

“反正现在也没有理由需要继续减肥保持身材了,虽然腰一直也没有姐姐细,”美玲抱着一个椰子喝着,另一只手里还抓着小龙虾,“不过不要紧,像我这没可爱的女孩子要肉一点才更可爱啊。”

并没有任何逻辑不对的地方。

不过奥布的芒果布丁真的,很好吃啊!

美玲规划得很好,提前考察后针对了专门的购买计划,每个只买刚好一份,姐妹两个人分食,把胃留给最够多品种的事物,品尝跟多的奥布美味才是正道理啊。

和plant的卫星上经过计算和精密控制的人造食物截然不同的,奥布街上的制作材料天然的美食,吃起来是这么让人感到发自内心的愉悦。

这么想着,她一边付钱一边接过微笑着的大叔递过来的烤鱼的袋子。

“等等,我虽然不减肥但是也不想暴饮暴食长胖啊美玲!”所以说为什么她也跟着变成了左手牛油果冰淇淋右手莲雾果汁啊?

“反正姐姐现在有男朋友了,”小包装的烤鸡被美玲拽得紧紧的,她眼神里带着单身狗对脱团狗独有的鄙夷,“因为你长胖而嫌弃你的那种男朋友难道还打算留着过圣诞节吗姐?”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于是露娜玛利亚拎着钱包跟在妹妹身边,开始了下一轮的扫荡。

奥布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啊。



6.


真是饿醒的。

回了酒店倒头就睡,酒店蓬松柔软的床有着让人难以抵抗的催眠魔力,他睡得又沉又放松,直到不能忽视的空腹感把他从睡梦中唤醒。

在加入军校以后也很少有这种睡到自然醒的时候,真舒服啊,他用脸颊蹭蹭枕头,棉被有着被太阳晒过的味道,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说起来这时候露娜在哪里呢?他起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才发现现在已经接近傍晚了,靡红的晚霞燃烧到海平线尽头,奥布的灯火已经慢慢点亮,从城市中心慢慢地向外延展开来,甚至还能看到远远的海边上的灯光星星点点,大概是卖椰子和纪念品的小商贩亮起了小小的节能灯。

也不知道露娜今天去哪儿玩了,上次从拉克丝议长那边回来以后他都有些羞于直视露娜,露娜大概是以为他又和阿斯兰不欢而散所以心情有些不好,也留给了他平复心情的时间和空间。

明明就不是因为阿斯兰那个人,是因为露娜的话啊……

他想和露娜这么说,但是看到露娜有些担心又体贴的眼神的时候他总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和女孩子谈恋爱,因为之前的人生根本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所遇到的女孩子屈指可数,露娜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和自己相处得最久的了,是同窗又是同袍……他了解露娜,明白她的战术风格,战斗强项弱项,露娜射击成绩不算太好,他知道露娜是个外向又活泼的女孩子,露娜的血型身高体重三围生日他都知道,露娜喜欢清甜的食物……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天在房间门外听到露娜的抱怨:“真啊,从来都没说过‘我喜欢你’‘我爱你’啊之类的……”的时候他其实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基拉桑后来笑着告诉他女孩子是很容易没有安全感的,作为男朋友当然需要经常哄一哄她们,不然就是男朋友的失职了。

女孩子在这些方面的小心思,隐秘而青涩的少女心事,他却是不了解的。

仔细想来他也没有对露娜说过这些话,常人间确定男女朋友关系的话他好像一句也没有对露娜说过,露娜和他的关系太熟,以至于在实际行动上他并没有真正做好这种从朋友到男女朋友之间的转变,类似于表达心思的话也只是还在密涅瓦号上的时候他说的“对不起。”“我会保护你的。”之类的。
后来在一起后也过得平平淡淡,而自己根本没有考虑到这方面的事情。

就像基拉桑说的那样,露娜大概也没有什么安全感吧?露娜比他大一岁,在军校的时候也经常把他当弟弟照顾,他隐约记得露娜说过以后想找个年龄大些的成熟点的男朋友,如果不是情况特殊的话大概露娜这一辈子也不会考虑和他在一起吧?

真有些丧气地垂下头,然后想起自己这套睡衣也是露娜前段时间给他买的,棉质的,柔软又舒适。

露娜真的很好,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好,露娜对他总是那么好,即使是训斥也带着关心,是这个世界上知道他犯下过那些错误还愿意温柔地拥抱这样糟糕的他的唯一,他真的很喜欢露娜,想待在她身边,想露娜深蓝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可是理智又告诉自己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喜欢太黏人的孩子气的男朋友,露娜更应是如此。

也许露娜当时只是一时迷茫和心软才和他在一起,如今美玲和阿斯兰都好好活着,自己又不是露娜喜欢的类型,大概很快自己就会被明白过来的露娜甩掉了吧?

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想放开露娜,说出那些话对他来说是有一些难为情,但是……想想的话,对着露娜说出来大概没有什么问题,那些告白的话语如果不对露娜说又能对谁说呢,即便是万一露娜真的不喜欢他了,说出来的话自己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不,还是不要有万一的好。

真.飞鸟如今最后的温暖、救赎和爱,他不想也不打算放开。

他一边这么想着,看着夕阳最终坠入海中,紫色的霞光布满半个天空,微紫的光映射在他深红的眼里。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真蓦得回神,大概是露娜来找他了,他慌慌张张地穿好拖鞋跑过去开门,露娜提着大包小包就站在门外。

“露娜……”他喃喃道,陌生又熟悉的食物香气攀上鼻息,带着久远又斑驳的记忆扑面而来。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红眸里一时有些迷茫。

不过露娜玛利亚并没有注意到这么多,她的手有点酸痛,提着大包小包的各种各样的奥布特色的食物,她扬扬眉:“真,你就打算让你的晚餐和女朋友这么杵在这里吗?”

“啊……啊抱歉露娜,是我走神了,”他回过神来,有些愧疚地接过那些溢出香味的袋子,侧身让对方进了房间,“谢谢露娜,真香啊。”

“嗯哼,可不是,”她看起来有些疲倦,拉开椅子趴在一边的桌上,侧头望着他微笑,“我把我觉得味道还不错的都给你带了些回来,当然,茄子、贝类和菌类还有酸酸的,都没有。”那都是他不吃的食物。

“嗯,”他心里酸涩又温软,“谢谢露娜。”

“你怎么啦?”露娜玛利亚发现了他与平常不同的语气和眼神,她轻皱眉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试温度,“在曙光社的交流被为难了吗?真你看上去不太好……”

露娜玛利亚本来是打算回来和真好好聊聊他们之间的事情,可是真的眼神眷恋又苦涩,甚至带了点她搞不懂的东西。

看到这样的眼神她瞬间就心软了,虽然他在作为驾驶员和军人上十分优秀,但真在有些方面其实相当脆弱,而深知这一点的她会在看到这种神色的时候心疼。这是她喜欢的男孩子,她总是疼着护着的。

那便暂时不说了罢,也许过段时间回到plant等到一切都走上正轨的时候再说也不算太迟。

和美玲吃吃喝喝的时候她走着走着就又想明白了一些,不管开始是为什么在一起的,也不管他对她抱有什么样的感情。但最起码她知道,现在的露娜玛利亚.霍克总是想要和真.飞鸟呆在一起的,愿意和这个人拥抱、接吻,想要看着他露出开心些的表情,会比关心旁人更加的关心体贴他,当然还有很多很多可以举例的……如果这都不算喜欢,那什么感情还算得上是喜欢呢?

既然喜欢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她无奈地叹了叹气,起身轻轻地环抱住了他。

“真,怎么了?”她慢慢地轻抚真有些绷紧的脊背,感受到对方在逐渐放松下来,“我感觉你情绪有些不对劲,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对方把头埋在她的肩窝里,湿热的呼吸让她觉得有些微痒,他沉默了一会儿,食物的香气和热气在他们周围氤氲开,气氛是那么平和。

“露娜……”他轻声喊了她的名字,张着嘴却又不知道如何往下说,或者是说不知道如何说起。

“嗯,我在的。”她偏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头顶,带着些许安抚的力道。

“我……”他又沉默了片刻,张嘴想要说什么,他想和露娜聊聊彼此的想法,腹稿早就在心里演练了一次又一次,然而最后脱口而出的却变成了……

“我……我真的很喜欢露娜……是和想保护史戴拉的那种感情不一样!我喜欢露娜,非常非常喜欢,是那种……”他突然又踟蹰了,羞于启齿或者说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比较好,“就像拉克丝议长和基拉先生之间那种喜欢,想和露娜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说完的瞬间他觉得格外羞耻,本身就不是什么会说话的人,阿斯兰也评价过他老是说出让人生气的话。

他不安且用力地回抱住露娜玛利亚,对方的下巴不重不轻地搁在他的肩膀上,他别过头去,不想让对方看见他快要熟透的脸。

这样话都说不好的告白真的是太稚嫩了吧,而且又显得那么突兀,说不定露娜会因此更嫌弃他幼稚。

他说完的瞬间感觉到露娜愣了下,连带着轻抚着他的手都停在了他的腰间。应该是吓到她了,那她是生气了吗?他胡乱地猜想。

时间突然就显得那么漫长,感官也变得清晰,像是死刑犯等待刽子手的斧子落下的那一瞬间,露娜可能会出现的好几种反应在他脑海里迅速地闪现过去,可他来不及分辨怎么去处理那些情况了。如今对方温热的身体和他完美地嵌合在一起,他能感觉到对方衣服上的扣子隔着一层睡衣压在他的胸口,带着微麻的痒,耳边还有带着暖意的呼吸声,女孩子特有的发香,椰汁清甜的香气混合着烤鱼的孜然香味也窜进鼻子。

真的很香啊,他漫无目的地想到。

接着斧子落下的那一瞬间就到来了,他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

露娜玛利亚的手攀上的肩膀,然后坚定又缓慢地分离了这个拥抱。

她望着他,湛蓝的眼睛里没有他想象的嫌弃或者别的什么,仅仅是带着安然的笑意:“我也喜欢真,像拉克……不,就是像真.飞鸟喜欢露娜玛利亚.霍克的那种喜欢。”

这次换到他愣住了,他有些呆地想着他喜欢的姑娘,本来就不善言辞的他这时候更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

露娜却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她像终于解脱似的、轻松了很多一样的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真,听我说,”露娜玛利亚认真地看着他,把自己的想法剖析给恋人听,“我之前啊,一个人想了很多。”

“我们两个在一起……啊大概就是你奉命击落阿斯兰和美玲的时候,那时候我们两个都太迷茫了,感觉不明不白的、莫名其妙的就在一起了,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也没有时间好好想过什么。”

“我承认,我怀疑过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出于一时的迷茫和互舔伤口,因为类似的境遇而惺惺相惜,”她一边组织语言一边握住真的手,对方的手带着特有的,偏暖的温度,“我也想过你是不是出于一种情感转移,或者说对史戴拉小姐的保护欲转移才会做出那些事……”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对方急急忙忙的话语打断了。

“不是!露娜是不一样的……我……”

“嗯,我刚刚已经知道真的心意了。”她看着他着急得眼角都红了,心头一动,俯身吻了吻他的嘴角,让对方彻底又安静下来。

“当然我也检讨过自己,认真想过自己对真到底是什么感情,是不是依赖啊或者共情之类的。”她继续慢慢地说,顺手从旁边袋子里捞出果汁塞给对方,“后来看到美玲我就想明白了,虽然这么说对美玲好像有些不太厚道……如果不喜欢一个人,我才不会去救他去保护他,念着他想着他,想和他在一起,即使是做浪费时间的事情也甘之如饴。”

“我啊,虽然之前一直没有说过,但我确实是喜欢着真的啊。”

不管曾经他们有过些什么样关系,也不管多巴胺的作用来得为什么这么莫名其妙,更不需要管曾经择偶的标准,爱情这种东西生来就是为了打破一些东西而存在。在喜欢上你之前我大概有很多规划或想法,而如今只剩下一件事——

那就是,此时此刻的我,是那么的喜欢此时此刻的你。



—Ending—





满足到爆炸,我喜欢的cp是全世界最棒的cp,再多黑点也是我喜欢的,超喜欢他们。
自我满足,内心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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